在西双版纳的山区旅行,我不但喜欢去寻找那些神奇美丽的景色,更喜欢探访那些充满诗意的村寨。西双版纳的傣族都住在坝区,居住在山区有哈尼、布朗、拉祜等少数民族,也有自称江西来的汉族,由于他们长期生活在边远偏僻的边境大山,使得他们无论在经济生活和文化生活上都形成了与内地汉族不同的特点。
夜晚,我们借宿在一个紧靠边境的的僾尼人村寨阿所,这是一个只有70多户人家的边境村寨,僾尼人是哈尼族的一个支系,在西双版纳有18万人,他们保持了最完整,最古老的哈尼族风俗,一个名叫叫杨干专门拍摄僾尼人风情记录片的朋友,在央视发表观点说,西双版纳的僾尼人和三星堆文化联系密切。
很幸运的是我在这个边僻遥远的边寨见到了我的老战友克三,他已经是这个村的最高首长——村支书。老战友的到来,让他感到十分高兴,他边招呼我们进家喝茶,边吆喝老婆孩子杀鸡煮肉。大嫂是个能干的女人,叫来兄弟和侄儿帮忙,不到四十分钟就为我们备好了两桌丰盛的酒菜。克三在部队时对身体瘦弱的我很照顾,现在对我们的突然造访有是这样热情,让我很不好意思。幸好我和我的旅伴们在进山之前都准备了礼物,才让我的心里好在了些。
席间谈的最多的是部队的生活,谈到部队生活不好我们去炊事班偷肉吃,连队领导老责怪炊事班长没把猫看好时,大家都哈哈大笑。
克三和我都是文艺爱好者,酒过三旬我们就唱起了歌。我出了个主意,和他比赛唱军歌,谁唱错了歌词谁喝酒。我在部队上就是搞宣传的,歌词当然比他记得多,不一会他就大醉了。酒醉当然是心明白,他摇摇晃晃的跑到他的“办公桌”前,打开扩音器,通知全寨所有的青年男女到他家集中,为他远到而来的战友表演节目。不一会,克三的家里聚满了人,他们在克三的指挥下,为我们表演了精彩的节目。
当月光在地上洒下满的银辉时,年轻人逐渐散去,我们围坐在主人家的火塘边,听着老人轻声的哼着古老而充满传奇色彩的迁徙史歌。我不懂歌中的内容,但我听得出这个古老民族在求生存的漫长岁月中所经历的艰辛。
这时候,村口的堂梨树林中传来了一阵深沉粗犷的歌声。克三给我翻译了歌中的大意:几天不见面,心里就会长草,几天不唱歌,嗓子就要跑调。来吧,亲爱的妹妹,来我们的跳歌场,把我们心里的歌唱出来。”
“这是年轻人在约好朋友出来‘迭哈车呢’,这是寨子里自古就有的一种习俗,就是到村边的空地上唱歌、跳舞、玩耍,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一种方式,你要不要去玩玩?”
听克三这一介绍,我的旅伴们坐不住了,纷纷要求出去“采风”。
我们踏着月光,跟着半醉半醒的克三,来到村边的草坪上。只见二三十个青年男女,手牵手围着篝火,在竹笛和三弦的伴奏下,一问一答唱着他们心中的歌。
小伙子们唱到:“妹妹啊,你是山里的桂花,扑鼻芬芳;你象百灵鸟一样有动听的歌喉。
姑娘们唱到:“哥哥哟,你象金竹一样标致,象马鹿一样的机灵,象传说中的智者一样聪明能干。”
阅耳的竹笛犹如春风拂过树梢,激荡着小伙子们的热血沸腾的胸腔。悠扬的三弦如同涌出山林的山泉,拨动着姑娘们怀春的心房。歌词都是即兴编唱的,唱的都是年轻人的心里话。
月儿偏西了,星星稀落了,歌唱了一首又一首,舞跳了一曲又一曲,但是人们的兴致一直很高,谁都不肯离去。
“明天还有活计,大家都回去睡觉了”,听到支书克三这样一说,领头组织“迭哈车呢”的伙子头和姑娘头唱起:“不醒的只有石头,不睡的只有流水”。人们才三三俩俩的离开歌场,各自回家。只有那些相互倾慕的恋人一同依偎着走向爹妈为他们盖的“小房子”。
此情此景让我的旅伴们充满了羡慕,“生活在大山深处的僾尼人的生活虽然还很苦,但他们的幸福指数高多了。”
“唉,这样的情景以后只有在你们文人的书中和博物馆里见到了,年轻人都已经走出外打工,要不是他们回来过年,平时你们是很难见到这样的情景的。”
我没有想那么多,现代意识的春风已经吹进大山,时代在变迁,僾尼人的生活也应该变迁,我们不能要求去他们要怎样做,而是尊重他们的选择。